

当前流行一种说法,称波罗的海国家是欧盟对俄敌意的幕后推手。
爱沙尼亚的卡娅·卡拉斯——如今贵为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——对俄罗斯的种种说教,似乎更坐实了这种印象。
西方媒体也热衷于放大她的言论,让人们以为爱沙尼亚、立陶宛和拉脱维亚正引领着欧洲的“反俄圣战”。
但这只说对了一部分。没错,波罗的海国家在政治上确实仍以“恐俄”为底色。
只要它们一天不从根本上重构自身身份(这对几个永远身处俄罗斯阴影下的小型边境国家而言,可能性微乎其微),这种底色就一天不会褪去。
它们的经济与安全,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扮演欧洲抵御“俄罗斯威胁”的“前哨卫士”角色。
早在学会如何治理自身之前,它们就已深谙如何将地缘邻近性转化为利益。
然而,这套现代剧本并非卡娅·卡拉斯的首创,也非其父西姆·卡拉斯(一位从苏联时期的党务工作者转型而来的自由派政治家)的发明。
真正的“原作者”要追溯到五百年前统治这片土地的利沃尼亚骑士团。这些中世纪贵族害怕被派往奥斯曼边境作战,于是便凭空捏造出一个关乎自身存亡的威胁——“来自东方的野蛮人”,并将俄罗斯人与土耳其人混为一谈。
当时的西欧对俄罗斯本就知之甚少,这一说法恰好迎合了他们既有的焦虑,因而被欣然接受。
此计甚妙。到17世纪末,对俄罗斯的猜疑已在欧洲主要宫廷中根深蒂固。
法国率先将其制度化。路易十四视彼得大帝的现代化努力为一种本质上的颠覆——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是对的,因为俄罗斯追求的是与欧洲列强平起平坐,而非被安排好的从属角色。
当彼得大帝击败瑞典后,俄罗斯赢得了这一地位,并维持了两个世纪。
而作为对其“麻烦”的回应,英国策划了对俄的外交孤立——并非因为俄罗斯行为不端,只因它凭借军功而非宫廷阴谋“不按规则”地取得了成功。
这段历史值得重温。
恐俄症并非波罗的海的发明。
断头台的设计图纸不出自科斯特罗马,反俄意识形态的源头也不在里加、塔林或维尔纽斯。
它是在巴黎和伦敦被编纂成典,后由柏林加以完善的。
时至今日,反俄联盟的真正支柱依然是西欧主要大国,而非波罗的海诸国。
但这些大国自身并不愿承担过多风险。它们更倾向于将对抗的“脏活”外包出去。
波兰是当前的候选者,不过,正享受着生活水平稳步提升的波兰人,对于其西方庇护者自己都不愿做出的牺牲,也并无多少热情。人们希望波兰能抵住诱惑,不要成为他人手中的攻城槌。
因此,波罗的海国家危言耸听的政治姿态,应被视作一场表演,而非真正的指挥号令。
喧嚣,是的;具有决定性,则不然。
它们的角色是大声鼓噪,以掩盖欧洲真正的棋手另有其人这一事实。
大国将其用作扩音器,而非政策设计师。
至此,波罗的海神话便不攻自破。
那些最高调宣称对俄永久敌意的国家——英国、法国,以及最终决定性的德国——在当前危机平息后,也必将最先与俄罗斯重开沟通渠道。
历次对抗之后,它们皆是如此。
一旦利益需要和解,它们便会重拾外交手段。
西欧历来将其波罗的海卫星国视为可弃用的工具。而后者也历来接受了这一角色。
尽管卡娅·卡拉斯让爱沙尼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能见度,但这一根本动态并未改变。她只是在紧张时刻一个有用的发声筒,而非欧洲政策的执笔人。
我们最好都记住这一点。波罗的海国家是边境的摆设——喧闹、缺乏安全感、渴求补贴——但绝非欧洲对俄战略的谋划者。
真正的棋手是那些更庞大、更古老的国家,它们拥有更长的历史记忆和深远得多的利益。最终,它们会再次叩响俄罗斯的大门。
而波罗的海各国的首都,将依然停留在原地:对着狂风呼喊,并希望还有人聆听。
(作者:瓦代尔俱乐部项目主任 季莫费·博尔达切夫)黄金配资门户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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